第85章

陆巡慢慢勾起来的嘴角, 在陈也眼里慢慢放大。

“哎，回回神。”陆巡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陈也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干嘛。”

“你说呢？”陆巡笑着问。

陈也咬了咬牙, “你知道你现在这样特别欠揍吗？”

“你打不过我。”陆巡说。

“就今天。”陈也抬手捏拳，指关节清脆作响, “今天我一定把你揍一顿。”

“我饿了, 打我之前先让我吃一顿。”陆巡说。

“吃什么？”陈也左右看了看。

“我都行。”陆巡指了指陈也后面的一家餐馆，“这家？”

“这家不行, 菜少还贵，而且他家老板很烦。”陈也说完朝着街尾一指, “吃馄饨吧, 馄饨好吃。”

这家街尾的馄饨店，他之前跟程进东经常过来吃。店里人不多, 除了他俩也就一个阿姨和一个小朋友。

开店的老头子正捧着冒着热气的茶缸子, 蹲坐在收银台后盯着电视, 根本没注意进来的人。

“两碗馄饨, 大碗。”陈也敲了敲收银台桌面。

“好勒, 先去坐一下, 马上好。”老头连忙应着声，转过头看清来人后, 惊讶出声, “陈也啊, 你挺久没来了，搬家那么久也不过来看看我。”

“学校忙呗。”陈也说。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 ”老头儿眯眼一笑, “你在学校能忙什么, 忙着揍人呢吧？”

陈也啧了一声, 也不反驳，催促：“馄饨赶紧的。”

“你小子。”老头哼了一声，又好奇的打量着他身边的陆巡，“这是你新跟班啊？”

“对。”陈也点头，拍了拍陆巡的肩膀，“怎么样？”

“不怎么样，人家比你高呢，你压不住他。估计没几天就得篡你老大的位置了。”老头认真说完走了。

陈也：“……”

“放心，我不会的。”陆巡表下了忠心。

陈也挺了挺背，昂首挺胸的朝着店的座位走了过去。他挑了个挑了个他以前常坐的的位置，领着陆巡坐了下来。

没几分钟，馄饨就快端了上来。小份馄饨是15个，大份馄饨是22个，但碗里的都快顶到碗沿边了，看着远远不止大份的分量。

虽然碗里堆得多，但馄饨个个皮薄料多，表面细细洒了一层切碎的葱花，看着很有食欲。

陆巡舀了一个放进了嘴里，刚嚼了两下。

“怎么样？”陈也挺期待的问。

“很鲜，很好吃。”陆巡笑着点了点头。

窗外忽然响起汽车鸣笛，陆巡偏头看了过去。

今天太阳挺大的，已经这会儿时间了，但余晖还是很亮。

阳光透过窗户，打在陆巡一侧的鼻子上，高直的鼻子很帅气。还有刚刚因为吃了还烫的馄饨，有些红润的嘴唇。

陈也盯着他看了两眼，咽了咽口水。

直到陆巡转过来，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怎么还不吃？”

“陆巡 ”陈也忽然开口，“我说个事儿。”

“嗯？”陆巡看着他。

“就是……”陈也低头揉了揉鼻子，“那个事儿吧，我觉得吧，就我现在……我现在还真不一定，能接受。”

“什么事儿？”陆巡放下了勺子，嘴角有着明显的我笑意。

“就你刚刚说生孩……”陈也小声说，说到一半又飞速停住，拧起眉头，“你大爷，装什么蒜？”

陆巡偏头笑开了，接着点了点头，认真回答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陈也还是瞪着他

陆巡看着他，“知道你不想和我做——”

“闭嘴。”陈也伸手堵住了陆巡的嘴。

陆巡歪头，露出的眼睛笑着看着他。

陈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他的脸，“不是不想，主要是……主要是我没法想象。”

陈也说着朝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压低了声音问，“要不我找个片子看看？”

“我担心你看了不舒服。”陆巡也抬手捏了捏他的脸。

“不舒服倒不至于，不就是看屁股吗。”陈也打开了他的手，“外面呢，别瞎摸。”

陆巡看着自己被打红了的手背叹了口气。

“不是，其实我之前想了一下，”陈也拧起了眉，表情难受，声音更低了，“就，我对你的屁股好像，没那种感……觉，怎么办啊？”

陆巡在陈也说到屁股的时候就没绷住笑了，又看着陈也问怎么办，他嘴里馄饨都差点笑出来

“你……”陈也瞪着他，瞪了一会儿又不知道怎么泄了气，低头吃起了馄饨。

陆巡笑了半响，看着对面已经塞了一嘴馄饨的陈也，低声说，“接受不了很正常，真的，不要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来就好。”

陈也低着头嚼了嚼满嘴馄饨，费劲咽下后，接着从喉咙里不清不楚的应了声嗯。

这事儿两人也就聊到这儿了，主要接下来他们也没时间想这些，新学期任务太紧，已经高二下期，所有课程都在往前赶。

一班的学习进度学的更甚，是陈也悬梁刺股一天到晚不睡都跟不上的程度。

一周后英语测验，100分的课堂小测题，陈也考了43分。英语老师瞪着眼睛看了又看，把他拉进了办公室，定下了每个课间去背单词。

英语老师叫安沐，是个年轻女老师，性格……不太好，骂人用英文。

陈也有点儿怵她。

“这50个单词，明天早上找我复背，另外这50个预习，明天课间背给我。”安沐把改完的单词放在办公桌上，又点了点上面用红线圈出的单词，加重语气，“你问题太大了，段时间内，光词汇量就不可能补上来，你自己还是要多抽时间。”

陈也拿着卷子点头。

“走。”安沐手一挥。

陈也转头就走。

刚出办公室门，迎面走过来一个人，陈也朝旁边偏了偏，但来人没有避让的动作，直直的朝着陈也肩膀撞了上来。

陈也冷下脸，停下脚步，抬手扯住还依旧装作若无其事往里走的李睿。

“干嘛？”李睿不爽的回过身。

陈也盯着他看了几秒，直到李睿不自然移开目光，陈也才慢慢开口，“你物理作业没交。”

“在我桌子上，”李睿脸色很不好，“你不是物理课代表嘛，你去拿。”

“我已经送办公室了。”陈也说。

“你什么意思？”李睿皱起了眉。

“以后你自己交的意思。”陈也懒得跟他啰嗦，抬脚擦着他的肩膀走了过去。

李睿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交个作业总是磨磨唧唧，他们组组长是个小姑娘，每次憋得一脸通红的过来找陈也。

陈也找李睿问了两次之后，再看见李睿那张吊着眉梢的脸，简直想把连人带桌子都给撂厕所眼里。

程进东蹲在楼道边，见陈也下来，站了起来，“谁惹你了？黑着张脸。”

“没什么。”陈也懒得说。

“安老师又骂你了？”一边站着的何承宇笑着问。

陈也黑了脸，何承宇这小子很讨安沐喜欢，在安沐说了他不少坏话。

他一直怀疑是何承宇跟安沐透露他背单词是靠谐音。

“行了，走吧，陆哥已经点好菜了。”程进东无奈叹了口气，一手拉着脸黑的陈也，一手招呼着忍笑的何承宇，一齐拉着两人朝校门口走去。

走出大街，绕到小巷子里，何承宇看着略显破败却又干净利落的小饭馆，有些惊讶。“这里之前路过，但是没进来这条巷子过，不知道这儿还开了一家饭馆。”

“你彻底入伙了，一般人我们不带过来这里吃饭。”程进东老神道道的掀开饭馆的门帘儿，“铛铛——”

“菜都好咯。”房间里坐着休息的老头儿看着正好进来的几人，笑着催促，“小陆正等你们呢，赶紧的。”

“点了什么菜啊？”陈也拉开小饭桌旁边的凳子，坐在了陆巡边上。

“你喜欢吃的。”陆巡说完看了他两眼，“又被安老师骂了？”

陈也：“……”

陈也深吸了一口气，端起了碗，扒了两口饭在嘴里。

陆巡点了四个菜，一个汤，本来四个人吃绰绰有余。

但陈也最近饿得快，吃完早餐到第二节课课间就饿的发慌。这会儿看着桌面上的四道菜，总觉得不够吃。

“你能不能慢点吃！”程进东跟他抢了两次排骨，一直次都没抢到过，终于怒了。

“吃你的吧，那么多废话。”陈也吞咽着模糊不清的骂他。

“靠！”程进东无语了，放下筷子，拿出手机看着。

刚看了两眼又一脸怒气的把手机放下了，“操！”

“鬼叫什么？”陈也瞪着他，接着又嫌弃把碗里的一块最小的排骨夹在了程进东碗里。

“……不是。”程进东不自然的看了眼何承宇，想了想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群里有人在瞎叭叭……”

旁边的陈也愣了一下，把手机拿过来看了两眼，黑下了脸，“这都开学两周了，怎么还没说完。”

“毕竟是出柜，还是年级第二。”何承宇轻轻笑了笑，不是很在意。

“什么叫出柜？”陈也皱眉。

何承宇看着他，“你真的是gay吗？”

“给？”陈也疑惑看着他，又转头去问一边在扒饭的程进东，“给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程进东摇了摇头，又说，“这两块排骨你还要不要，不要我吃了。”

“要。”陈也伸筷子去抢。

“你吃六块了！”程进东连忙去拦。

“……”何承宇转头看了眼陆巡，“你硬掰的？”

陆巡喝了口茶，放下茶杯笑了笑，“也不算，我——”

旁边的陈也忽然一巴掌拍下桌子，“再来一碗饭！”

陆巡把他碗拿了过来，盛了一碗饭，装满给他递了过去。

陈也接过，开始和程进东争夺桌子上仅剩几块的排骨

何承宇看着两人互动，想了想压低了声音，微微朝陆巡偏了偏头，“李睿他家里情况复杂，你……和陈也在学校注意点。”

陆巡微皱下了眉，应了一声嗯。

几人吃完饭就回了，程进东闹着要去打球，陈也也没惯着他，把他一脚撅走了。

马上就要到周考，陈也这几天恨不得把时间掰成渣子，一粒一粒的用。上厕所在背单词，刷牙在背诗词，课间还得抽时间刷题。

周考当天，一班在相当轻松的氛围里考完了开学的第一场小测验。

只是陈也从考完脸色就一直没提上来过。

就算他做足了心理准备，但面对着大部分题都都不懂的情况下，挫败感几乎是瞬间能把人淹没。

晚上他们照例在陆巡家一起写作业，一道数学题，陈也解了10分钟。

陆巡又等了一分钟，看着陈也始终没有算出答案后，他伸手把笔从陈也手里抽掉了。

陈也这才像回过神一样，抬起头 ，扯着嘴角笑了笑，“写题呢，拿我笔干嘛？”

“我知道你今天考的不好。”陆巡说的直截了当，“我不想跟你说什么不要有压力，也不会安慰你考的还不错。”

“因为不止只有这一场考试，接下来的所有考试你都考不好。”

陈也拧着眉看着他，不爽开口，“你怎么知道我考不好。”

“我知道你以后肯定会考的好，但不是现在。”陆巡看着他，“别想能不能考好了，把自己从情绪里调整过来，看题，做题，其它的交给我。”

陆巡稍微有些低哑的声音好像带着莫名让人放心的力量。

陈也长长呼出了一口气，拿过来笔，低头看着之前卡了半天的数学题。

十秒后。

答案带着笔锋出现在白净的纸卷上。

陈也做完这一张卷子，看了眼时间，开始收拾东西，“你先睡吧，我回去再背会儿单词就睡了。”

“今天睡我这儿吧。”一边看着书的陆巡说。

“老太太还等着我呢。”陈也提着书包有些犹豫。

“我刚过去跟奶奶说了明天有考试，我带你刷卷子，让她先睡了。”陆巡放下书，走到床边，朝着陈也张开了胳膊。

陈也扔了书包，跳着扑了上去。